囿于嚴謹的法度,以他的官身,他不能和她有枕席之親,然而,他對她的愛憐,終究是難得的。
轉眼七夕佳節,知州唐府內更是華衣香鬢,歌舞升平。嚴蕊依舊侍立送酒,為賓客佐酒助興。唐仲友的好友謝元卿,坐對佳人,聞其妙香,大觥連飲,興趣漸高,如當時初見嚴蕊的唐仲友一樣,他忽然很想知道,這艷名遠播的女子究竟是否如傳聞中所言一般。于是對唐太守道:「久聞此子長于詞賦,可當面一試否?」
仲友笑了,無論如何,嚴蕊也只是一個營伎,她的才情亦只是他堂上點綴的珍玩,他官服上的一抹艷麗的顏色,為他博一個風流的美名。而此時,正是他最喜展示的時刻。他欣然答道:「既有佳客,宜賦新詞。此子頗能,正可請教。」
嚴蕊盈盈來至桌前,她一直清醒地知道,她只是得到了唐太守些許的欣賞與垂愛,卻不足以脫籍委身。她是他娛樂聲色間的一件珍寶,招之即來,棄之卻也并不可惜。這是她的命,她默默接受。
她聽到那謝姓的豪爽之士高聲說道「就把七夕為題,以小生之姓為韻,求賦一詞。小生當飲滿三大甌。」

嚴蕊領命,輕啟朱唇,嬌聲吟出一首《鵲橋仙》道:
碧梧初墜,桂香才吐,池上水花初謝。穿針人在合歡樓,正月露玉盤高瀉。
蛛忙鵲懶,耕慵織倦,空做古今佳話。人間剛到隔年期,怕天上方才隔夜。
詞已吟成,謝元卿三甌酒剛吃得兩甌,不覺躍然而起道,「詞既新奇,調又適景,且才思敏捷,真天上人也!我輩何幸,得親沾芳澤!」并倒了大杯美酒相酬道:「也要幼芳公飲此甌,略見小生欽慕之意。」嚴荔嫣然一笑,從容地接過來喝下,想來他卻是個風流情種,嚴蕊以這一首詞,便俘獲了謝元卿的心。
一邊的唐太守看見好友眼中的熾熱之火,便以主家的姿態,命嚴蕊留謝元卿于館中,侍以枕席。元卿大笑,作個揖道:「不敢請耳,固所愿也。但未知幼芳心下如何。」仲友笑道:「嚴子解人,豈不愿事佳客?況為太守做主人,一發該的了。」
是啊,她是他的主人,只有從命。楚館留客,枕席之歡,百般繾綣,千般柔情,元卿意氣豪爽,見此佳麗傾心不已,所得珠寶珍玩,盡情送與嚴蕊,以討歡心,留連半載,好不銷魂,千金散去,方才別去。

忽爾監司飛檄至
南宋淳熙九年(公元1182年),台州城內,春風陣陣,可一場風刀霜劍般的風暴正等在嚴蕊的命運路口。那時她得唐太守的眷顧名聲遠播,風華正艷,行館前人流不斷,拜訪者不計其數,她不認識陳亮,可正是因了此人,她才遭遇牢獄之災,飽受磨難,成為政治的犧牲品。
也許那個叫陳亮的豪壯男子也曾流連嚴蕊的窗前,但他性急易躁,等不得趨就旁人,天涯何處無芳草,自去尋別的野花去了。于是,他在台州遇見了另一個營伎,趙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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