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碧華實在是個「妖才」。
如果說陳凱歌鏡頭下的《霸王別姬》是一部震撼人心的史詩,那麼李碧華的文字更像是扎進人心里的刀子。
那妖艷而又冷酷的文字,正面寫著真情可貴,翻過來卻是人性卑劣,那激蕩起伏的半個世紀,是中國血與淚的成長,是平常人磕磕絆絆的一生。
今天這篇文章,不講作者對人性和歷史的批判,而是于角色中,從細小處,見見自己。

仔細分析程蝶衣后,我發現,他沒那麼無辜,至少沒那麼柔軟,那麼可憐。
他有他的驕傲,他有他的悲哀,他也有他的齷齪。
程蝶衣被母親剁了手指,托給戲班兒后便音信全無。
他沒有母親,缺愛。
師哥段小樓就成了他的母親,父親,兄長,愛人。
對程蝶衣來說,段小樓就是一切。

他的人格并未獨立,始終依附于段小樓身上。
所以,他對段小樓的情感不單單是「愛情」,或許,他都不明白什麼是愛情,他只是希望自己一直被師哥保護著,并且希望師哥只保護他一個。
他的齷齪在于他對菊仙的恨。
他在明知道小樓和菊仙彼此相愛的前提下,仍然不擇手段地誘逼菊仙離開小樓。
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他自己的幸福比師哥的幸福更重要。

日本兵剛進城時,小樓拒絕給日本人唱戲被抓,蝶衣以菊仙離開小樓為條件,才去營救。
菊仙流產后,蝶衣從未因一個小生命的逝去而悲傷,他竊喜那個小家伙死掉了,而只悲傷于小樓的傷心。
他的世界只有小樓,戲,霸王,虞姬。
包括后來因為「劍」而被批斗,菊仙自盡等一系列悲劇,他都視菊仙為最大的敵人。
即使這是師哥最愛的女人。
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蝶衣看上去滿眼都是小樓,虞姬滿眼都是霸王。
其實只是他的自我感動罷了。
在我看來,他最愛的還是他自己。

他從來沒有「君王意氣盡,賤妾何聊生」的勇氣。
真的虞姬,是菊仙。
他是戲癡,他癡的不僅僅是戲,還有虛假的人生。
只有在戲里,他才是有情有義的虞姬,是高高在上的貴妃,而在生活中,他什麼也不是。
所以他癡迷于戲,他渴望做虞姬,卻一生都做不成,最終變成了空乏的夢。
電影中,程蝶衣揮劍自刎,小樓大喊:「蝶衣,小豆子。」
好悲壯,好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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